40酒入愁肠
  马逸秋算着白忠保回来的时间去备夜宵,远远地看到赵六提着灯笼照亮白忠保脚下的路。宦官将门打开,准备当值的司礼监太监笑着与白忠保打招呼,后者抬脚进门,马逸秋跟上。
  见女人很利索地帮他布菜,白忠保挑起淡色长眉,道:“待了这些日子,脾气没了?”
  马逸秋道:“公公说的是,之前是我太不知天高地厚。”
  这也不怪她转变得快。成为高昆毓名副其实的鹰犬后,白忠保经手的人事国事几倍地增长,人们唾骂他,却也想要攀附他。这个过程中,免不了动刑下狱乃至杀人,虽然只是窥视到这些手段的一角,但马逸秋已经不敢再在白忠保面前使性子了。
  她甚至感觉这个大太监对她还不错……或许他还挺青睐她的。经受了来自上司亲属和家人的全方位心理按摩后,只要不逼她走人后门,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伺候太监。
  “新衣和年货置办了没有?”白忠保问。
  “还未。”她摇摇头。
  白忠保放下筷子,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她,“拿着吧,自己出宫买些吃的用的。”
  “……多谢公公赏赐。”马逸秋接过,上面的面额让她有些坐立不安。她能接受太监,对方有权有钱自然也是很好的,但她毕竟是个大女人,怎么能安心过这种小白脸的生活?于是她几次想开口,最后又沉默下来。
  白忠保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慢悠悠地道:“快过年了,手下人多少都有些赏银,不是独你一个。”
  “……是。”马逸秋有些脸红地应道,这才将银票收起来了。可是白忠保这么一说,她心里又不太高兴,男女之间怎能和上下级一样?难道……
  她还没在心里论个明白,荣福到了司礼监。
  生着很有福气的胖脸的荣公公看起来似乎有些怯生生的,进了门之后,在白忠保身后唤了声:“公公。”
  白忠保不理他。马逸秋见两人之间似乎有龃龉,收拾碗筷的动作都轻了些,出去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带上门。天气太冷,白忠保这几日忙完回来会喝一点黄酒,她正准备去拿。
  荣福又唤了几声,白忠保仍冷着脸端详桌上的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