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灼金7
  结婚的事,你没打算瞒太久。
  你只是想过完年再说,等年节里的应酬忙完,等天气暖一些。毕竟,春天适合说很多事,包括婚事。
  但有时候事情没办法如愿进行。
  初九,周家的车就停在了蒋宅门口。
  周太穿了件绛紫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几盒品相极好的血燕,笑容恰到好处。周父为人低调,步伐沉稳地走在后面,周子煦跟随其后。他也穿得比平时正式,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一套深蓝的定制西装,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能看得出他的重视。
  蒋家上上下下都以为周家是来联络感情的。毕竟口头订婚的承诺摆在那里,两家又是世交,逢年过节走动走动再正常不过。
  他们知道你最近和周子煦走得近,也觉得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都没往结婚上想。因为你还没毕业,才二十二岁,蒋从庾也走了还不到半年,不至于这么快。
  所以当周太一时嘴快说出你和周子煦好事将近,你也当众补充说要把婚礼定在叁月底时,客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金姨手里的果盘差点没端住,几颗车厘子滚了出来,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章叔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也没有推,就这样隔着镜片愣愣地看你。
  蒋行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缓慢地把杯子放回茶碟上时,到底忍不住失了控。
  杯底碰到茶碟,叮地一声响,在寂静的客厅中格外突兀。
  他似乎在强迫自己不去看你,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束百合上,瞳孔里映着纯白的花瓣,又像什么都没有映进去。
  他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太阳穴那里的脉搏在重重地鼓动,一下又一下的,如同在笼中拼命扑腾的飞鸟。但你看到他攥着茶杯杯柄的指节泛着白,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袖口里。
  蒋行野是在拼命地忍耐,因为有外人在,他不能发火,不能让你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