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娃·布劳恩 Pǒ18f f.Cǒм
  我把这些“练习”视为测试函数在不同定义域的表现。爱娃的脸是一个特定的初始条件,我尝试不同“输入”(妆容技法),观察“输出”(视觉效果),并分析其中的映射关系。这比单纯为追求“自然”而工作有趣得多。
  几次午休练习后,我们的关系从同事过渡到某种意义上的“实验伙伴”。爱娃开始分享更多关于自己的事,通常是在我为她调整眉毛弧度,或她帮我递化妆刷的间隙。
  “我父亲是教师”某天她一边看着我调和遮瑕膏,一边说,“他很严肃,希望我和姐姐、妹妹都学一些‘符合规矩’的东西。所以我们家叁个女孩都读了天主教会举办的女子学校,学习法语、打字、家政和会计,但我觉得这些非常无聊。我当时很调皮,是教师和同学眼中的‘不服管教的野孩子’‘难对付的孩子‘”。
  “你喜欢什么?”我问,用刷子蘸取少量修容粉。
  “很多啊!游泳,我游得很快;滑雪也是,冬天我们全家会去加米施-帕滕基兴,我从山坡上冲下来的时候,感觉像在飞!”她的眼睛亮起来,“还有跳舞!可惜慕尼黑的舞厅没有柏林那么多,那么开放。你去过柏林的舞厅吗?是不是真的像电影里那样,彻夜狂欢,人人都跳查尔斯顿?”
  我注意到爱娃除了妆容,她对我在柏林的生活充满好奇。
  “柏林的女孩子都穿什么样的裙子?长度到哪里?”
  “酒吧里真的允许男女随意搭讪吗?”
  “你有没有去过那种…地下俱乐部?听说有些地方可以跳裸体舞?”
  她的问题往往带着夸张的想象,我选择性地给出经过过滤的回答。我描述柏林百货公司的橱窗,大学附近的咖啡馆,图书馆的讲座氛围,这些符合她对“时尚都市”的想象。
  关于蓝猫酒吧、酒店交易、学术沙龙里的复杂人际,我自然略过不提。
  “真羡慕。”她叹了口气,“我父母觉得去舞厅不是;正经女孩’该做的事。”她模仿着父母严肃的语气,然后自己先笑起来,“所以我偷偷租小说看。你知道那种口袋本言情小说吗?故事都差不多,但我就喜欢看。”
  这解释了为什么她对时尚杂志里那些过度浪漫的妆容如此着迷——那是她接触“另一个世界”的窗口,一种安全范围内的冒险。
  “你想过当电影明星?”
  爱娃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混合着向往与失落。“是啊。中学时候我的偶像不再像小学的时候那样崇拜会打架的孩子,我开始关注影星和歌星。我和朋友经常模仿电影里的对白和表情,我觉得我能演得比有些演员还好。但父亲说那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演员行业混乱又堕落’。他们让我来照相馆工作,说这稳定又体面’。”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我向往演员美丽的容貌和优雅的姿态,更向往她们豪华阔绰的生活。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每天能看到很多漂亮衣服和面孔,还能免费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