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偏见
  1930年9月,在柏林大学的新学期开始了。
  我找到数学分析的教室,推门而入,能容纳六十人的阶梯教室已经坐了大约四十多人。男生占比绝大多数,女生只有我一个。
  我选择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光线充足,与黑板距离适中,能观察到整个教室的动态。
  几个刚走进教师的男生在我前排坐下,回头瞥了我一眼,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女的?数学系?”
  “她看起来......年龄很小”
  “听说这届招了三个,另外两个在隔壁班”
  “能坐在这里,至少abitur成绩应该不差吧”
  “成绩好又怎样?女人学数学,最后还不是要回家生孩子?”
  到了九点整,教授准是踏入教室。教授是奥托·冯·维兰德,五十岁左右,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目光锐利。他的着装符合保守的中产阶级教授的特点。
  他放下讲义,视线扫过教室,眉头微蹙了一下。
  “欢迎来到数学分析,这门课是数学系的核心基础,它将检验你们是否真正具备严谨的思维品质。在过去几年,我注意到了一个趋势”他停顿,“越来越多的学生,尤其是那些不适合高强度抽象思维的学生,盲目选择了数学系,最终不仅自己痛苦,也拉低了整体的教学标准。”
  教室里完全安静下来,几个男生交换了眼神。
  “数学”,维兰德教授继续说,手指指节轻轻叩击讲台”需要绝对的逻辑清晰,抽象想象力,以及持久的专注力,这些特质”他的目光扫过我,“在某些群体中的分布,从生理学和心理学的角度,存在天然的劣势,这不是偏见,这是科学事实。”
  我翻开课本,看向第一章节,听这些与数学分析无关的话语并无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