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下雨天
  而她已经累了。
  辛西亚慢吞吞地眯起眼,思念阳光洒在睫毛与额头。教父宽大的掌,干燥温热的气息,坚实可靠的臂膀,一次次地将她坚定地抱起,这种感觉让她迷恋。她是如此想念他,几乎令她发疯。
  在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产生裂隙的时候,她陪着他出过远门。坐十几个小时飞机,整夜整夜,在万米高空里尝试听他的心跳。小声说自己害怕密闭的空间,啜泣着闹着要回家,也会被一遍遍地擦干汗水,一遍遍地被安抚。
  好不容易睡着了,竟然出奇的睡得很香,一直到清晨,空姐开始发飞机餐,看着摆盘精致的头盘、主菜和甜品没有胃口,只想趴在舷窗上远眺。
  辛西亚像叽叽咕咕的小鸟,说快看快看,好蓝的天际线!飞机是怎么飞的呢?会不会盘旋一圈,停在树梢?但是飞机没有翅膀呀——她左眺右看,就是找不到机翼。
  她听到后座哧哧地笑:“头等舱怎么会像经济舱一样看到机翼……”
  教父摸摸她的脑袋,“短途旅行的时候我们试一试别的座位,辛西亚就能看到翅膀一般的机翼了。”
  酒吧的布鲁斯音乐变得模糊,辛西亚慢慢地趴下来,用耳朵贴着桌面。
  视线陷入黑暗时,紧绷的身体也会渐渐放松,像下滑到温暖的羊水袋,蜷缩进安全的婴儿车。
  她想象自己贴在他的胸口,咚、咚、咚,是令人安心的心跳。好像他便是那架平稳升空的飞机,只要她坐在他的胸怀里,便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一而再再而叁地重启人生。
  可是如今的心脏全部都是空虚,她重新陷入沼泽,没有他的身影,没有方向。
  爸爸,我好孤独。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我好想回家。
  好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