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好朋友
  汤以沫迟疑,教堂的布道册、壁画、天使像静静地围绕着她们,她率先联想到的,是宗教祷告。
  汤以沫保守地说:“您指的是恳求上帝实现我们的愿望吗?可是我认为人应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人生。”
  辛西亚宽和地笑了笑,用燃烧的烛台引燃了另一根蜡烛,簇拥在正中的基督像忽明忽暗。
  “是这样的,”她说,“人就像路边的行道树,年轻时根系所到之处皆是没有被压实的松软土壤,所及之处给予可掌控的安全幻觉。等到年长些,根系伸至被完全压实的地下,广袤无垠的土地神秘伟大,与之相对的是重复性的乏味生活,追求好似没有追求,前进也像正在后退。其实,宗教是人们对抗虚无的一种途径呢。”
  汤以沫皱了皱鼻子,她觉得人生有很多事正在追求中,虚无主义对她这个年纪尚且过早。
  辛西亚话锋一转,“而治疗师,大概就是帮客人实现祈愿的人吧。”
  她俯身,从募捐箱下取出了邓纯风的日记。
  “说说吧,告诉我,你认为什么是朋友。”
  馥郁的春光明丽、和煦,从教堂正门的地面淌进来,几乎能闻到关山樱的香气。再过一段时间,蓝鸢尾会垂在湖边,绿化丛冒出星星点点的黄刺玫。抬眸凝睇,更有紫藤垂瀑,花香弥漫。
  只是,邓纯风再也看不到了。
  汤以沫的心在炽烈的春日里烧熔为无形无状的蜡水。抬起头,巨型的半圆穹隆以木结构支撑,凝固她的心,像盖上沉重的棺椁。
  她似乎知道辛西亚此行的目的了。
  汤以沫仰起头,圣天使钟悬于头顶。
  “您是想问纯风的事情吧?或者说,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害死了纯风,对么?”
  辛西亚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