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警笛响
  警车驶过教会中学,一路都是有着大挑檐的t字形法式建筑。彭鹏队长从车上走下,站在圣路加铜像旁眺望十字架顶。
  以前这里还没有拔地而起的高楼,坐上绿牌电车向西就到了大吉里和大利里。胡同口的水铺店架着两口热锅,底下烧锯末,上面舀热水。
  每到冬日雾蒙蒙的清晨,骑着儿童四轮车,跟着母亲把暖瓶打满热水,就可以去义顺居吃热腾腾的熘肝尖和炒腰花。有时透过窗子,他会看到披着中世纪黑袍、头戴白帽的教徒路经此处去做祷告。
  “他们能吃肉吗?睡觉也要穿袍子吗?我们这儿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
  每当他冒出奇奇怪怪的问题,母亲都会耐心地告诉他,世界上有胖的人、瘦的人,同样存在有信仰的人、无神论的人。
  此后的几十年,他一直相信政治是政治,而人民是人民。不同肤色的人们终将会因为全人类共同的美德与追求而缔造一个地球村。
  只是,不知为何,好久没有人提到过这个词了。
  彭鹏迈过门槛,顺着对称的十四根立柱形成的廊道向前走,侧墙的半圆形拱窗宛若幽秘洞口。
  视野的根部,穿着半高领与薄风衣的治疗师神色玩味地看着他,胸前挂着一枚纽扣项链。
  她是极具挑逗感的女人,很多时候只是坐在那里,就会让人忍不住探究她层层包裹下的身体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但是他与辛西亚的继父奥古斯塔先生有过交情,甚至可以算得上关系良好的朋友。辛西亚对他来说,更像朋友家那个令人头疼的小女儿。
  彭鹏向辛西亚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来之前,崔俊杰先生的妻子赵善真来了一趟警局,气喘吁吁、颠叁倒四地讲了一番话,关于辛西亚的。
  如果不是知道赵善真的母亲是有名的教育专家,他会认为这是一位从没接受过义务教育的暴发户。
  彭鹏不动声色,对辛西亚礼貌地说:“请不用紧张,我今天来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