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巢
  路曦听话乖乖上楼换衣服,一进到自己房间,登时心神就安定下来,像是在海上连日漂泊的船稍稍靠了岸。
  先是屈腿坐在床尾凳片刻,眼睛到处望了望,停在彩色玻璃窗上,今天是个阴天,没有太阳。
  站起身从衣柜拿出家居服换上,踩着波西米亚风格毯子坐上秋千,在那里发呆半晌,估摸着李阿姨说的饭菜快做好应该是现在这个时刻,这才从沙发上下来往楼下走。
  饭菜果然已经做好,都摆在了餐桌上,色香味俱全。
  人已经齐了,看路曦状态不错,都默契没提这两天的事,只是吃完饭后,路简随路寻远进去书房,才说前段时间综合评估后认为与温氏合作效益最高的项目明天开启重新评估程序,而路琦敲开了路曦房门。
  两人就坐长沙发上闲聊,说路曦小时候皮得很,男同学揍哭好几个,又是告诉老师又是告诉家长的,其中没有韦一,韦一比她小,不是她同学,但他被揍哭的次数最多。
  说起韦一,路曦来了兴致,说就是因为小时候路琦不陪她玩,她才天天和韦一凑一起。
  路琦并没有印象,但知道路曦并非说谎,她从小比同龄人成熟,而路曦比她小两岁,在她眼里就像个小娃娃,两人根本没话聊,在外面玩泥巴跳绳滑滑梯过家家在她看来又太幼稚,有这时间不如多看几本书多弹一会儿琴,印象中路曦和韦一整天乐呵呵的,但身上总是因为疯玩而弄得脏兮兮的。
  路曦为自己挽尊:“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那叫天真烂漫,才不是什么脏兮兮。”
  路琦不置可否。
  小时候的事情没几件是记得清晰的,想起来只模糊有个轮廓是个大概,只记得是喜是悲,悲喜的程度却不记得,若是问你某年某月在路边买的糖葫芦很甜,这个甜是有多甜?大概率是迷茫的,搜肠刮肚只能回答出“就是很甜”。
  所以,要是问路曦小孩子的样子是什么样子,她大约也回答不出来,而路琦也不觉得自己的样子就不是小孩的样子。
  就像现在,她印象中路曦受了委屈第一时间是会还回去,就如把那几个男同学揍哭那样,再回到家里大吵大闹一番,等她舒心了整个世界才得安宁。
  那是路曦受委屈后的模样,可若要她形容现在,她回答不出来——
  分明是受了委屈却没有自己还回去,也没大吵大闹反而像是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