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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琬轻轻“嗯”了一声,瓷勺在碗底慢慢画着圈。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乱。
  她强迫自己梳理纷乱的思绪:如果真到了最坏的地步,对方掌握的信息也该十分有限——他们或许只知道有这个秘密渠道存在,却不清楚背后的人是谁、做什么,所以才投石问路,想引他们出来。
  温兆祥这才啜饮了一口她给沏的茶,“所以这也可能只是个鱼饵,对方想看看这条线上有没有活鱼会冒头。”
  鱼饵。网址不迷路po 18ab.co m
  俞琬盯着碗里慢慢沉底的桂花瓣,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坠。如果这真是鱼饵,那最安全的选择再明显不过——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以静制动,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可一个微弱却异常顽固的念头冒出来。万一呢?万一是幽灵兰自己发出的呢?
  信号时间那么短,不足以传递任何情报,但有时候没有消息也算一种消息,这是兵变那晚,克莱恩和她说过的。
  或许幽灵兰也是克莱恩那样的胜利者,只是意外获得了某个紧急情报?那些情报,可能是日军的扫荡计划,可能是针对她家乡的轰炸坐标,是关乎成千上万人生死存亡的,容不得半分耽误。
  又或许,那是他的求救呢?
  幽灵兰想让他们知道,他在那。
  如果只是为了最糟糕的假设就无视它,错过它背后的一切,也很可能就此失去幽灵兰的信任,这个责任他们承担得起吗?她不敢想,她往后也会后悔一辈子的。
  再说,最坏的情况无非是一个死,上次塞纳河,再上次的丽兹,还有华沙的集中营,她都是从死里逃生的。到头来,她这条命也算是捡回来的,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俞琬,”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开始在笑话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死了?”
  餐厅里只剩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像两股较劲的风,在寂静里无声角力。
  她能做到吗?女孩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思绪又清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