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教头沈达
  上海郊区的乡间公路,尘土漫漫,两旁是枯黄的野草与错落的农田,少了上海十里洋场的喧囂,只剩一路的寂静与荒凉。
  一辆破旧的驴车慢悠悠行在土路上,赶车的是位年过花甲的老僕人,脊背微驼,满脸沟壑,手里攥著韁绳,时不时轻挥一下,催促著毛驴缓步前行。
  车上端坐著老九的妻子,一身素布衣裙,眉眼间满是惊魂未定的憔悴,怀里紧紧抱著孩子,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寻得一丝微薄的安全感。
  自上次遭遇绑票,她早已被嚇破了胆。
  上海的是非地她半分不敢多留,匆匆变卖了城中的宅子,遣散了一眾家僕,唯有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僕人,执意不肯离去,一心要护著她和孩子,回绍兴乡下老家,安稳度日。
  老九这些年在法租界捞下的钱財早已不知所踪,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卖掉別墅的钱款,加上留在银行的少许存款,再加上绍兴老家本就有的宅院与田地,足够她们母子二人往后一辈子衣食无忧。
  离上海越远,乡间的小路便愈发僻静,四下荒无人烟,只有驴蹄踏在尘土上的噠噠声,与风吹野草的沙沙声。
  女人望著窗外荒芜的景致,心里稍稍安定,只盼著早日抵达老家,彻底摆脱这无尽的灾祸。
  可这份安寧,终究只是转瞬即逝。
  驀地,公路两旁的草丛里猛地窜出几道黑影,个个黑衣蒙面,只露著一双双阴狠的眼睛,手里攥著明晃晃的砍刀,转瞬便將驴车团团围住。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女人瞬间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怀里的孩子也被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赶车的老僕人慌忙拉住毛驴,枯瘦的手紧紧攥著车辕,同样嚇得面如土色,心知这是遇上了截道的亡命之徒。
  其中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步,叉著腰摇头晃脑,摆出一副蛮横的架势:“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话音刚落,身旁另一个黑衣人便不耐烦地一把將他推开,语气凶狠无比:“都什么时候了,拽什么文!”
  他隨即把刀锋对准车上的女人,声音冰冷:“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我们是廖啸林廖总派来的,你丈夫就是我们廖总亲手解决的,他要斩草除根,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活命!冤有头债有主,到了阴曹地府,可別怨我们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