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拾回 金枪將
  指挥使的目光依旧锐利如鹰,他死死盯著林冲那张刮去了鬍鬚的脸,沉声道:“他当真不是林冲?”
  不等徐寧回答,林冲忽地冷笑起来,那眼神,竟像在看一个痴人,嘴角甚至掛起一抹讥誚。
  他朗声反问:“这位仁兄,我倒想请教。你认为,是汝南郡王与逆贼林冲乃是同党?还是这名满东京的李师师姑娘,与那林冲是一伙儿?亦或者……他们二位,都瞎了眼,请了朝廷钦犯来做护卫,还给师师姑娘做车夫?”
  三问出口,字字诛心,指挥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周围的军卒也都面面相覷,握刀的手不自觉地鬆了几分。
  正当指挥使骑虎难下之际,车厢里传来一阵轻笑,如银铃摇曳,清脆悦耳,似是被车夫这话给逗笑了。
  李师师那带著一丝慵懒与笑意的嗓音悠悠传出:“这位军爷,汝南郡王还在外宅等著奴家,若耽搁久了,怕是会怪罪下来。军爷奉公办事,奴家理当配合,只是还请速速查验,莫让王爷久等。”
  这话绵里藏针,既是解围,也是施压。指挥使脸上一红,也觉自己荒唐,连忙挥手喝道:“收刀!”
  “哗啦啦……”明晃晃的刀阵瞬间消失。
  指挥使朝著马车拱了拱手,语气带了几分歉意:“多有冒犯,还请师师姑娘莫要见怪。”
  林冲却不再拿正眼瞧他,只扭头对著徐寧,脸上恢復了热络的笑容:“表兄,我娘近来身子不好?她老人家可想你得很,得空了,记著来家里坐坐。”
  徐寧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点头应道:“一定,一定。等忙完这阵,我便去探望姑母。”
  林冲不再多言,马鞭在空中轻轻一甩,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驾!”
  马车缓缓启动,不疾不徐地驶出城门,匯入人流,朝著东边而去。
  行至外城,林冲想起李师师今早的那句感慨:“林大哥这般模样,倒有几分儒將的韵味,对,像那个弹指间檣櫓灰飞烟灭的周郎。”
  为此,林冲还特意去了趟书局,將《三国志》、《武经总要》、《武经七书》尽数买入,放入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