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鋼鐵囚籠與火種(2)-已修
  这种程度的进化种,我在废墟里见过。那天在百货大楼的露台,带着薄翼膜、四肢比例异常修长的尖兵丧尸,就是这类进化的產物。它的速度快得像撕裂空气的黑刃,若不是我当时强行调动了最后一丝精神力,豆子早就成了它的口中之物。
  「听好了。废墟里的野生种只会蛮干,但基地的兵要学会效率。」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全息图,精准地停在几个标记点上,「丧尸的颈椎、眼球下方、脊髓连接处——那是分子结构最脆弱的缝隙。你的转化不需要覆盖全身,那是在浪费体力。你只需要在牠们抓到你的前一刻,将指尖接触的那一小块空气转化成高频震盪的薄片,直接切断牠们的运动神经。」
  我沉默着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在废墟里,我从来都是用最粗暴的方式使用异能——大范围的金属解构、晶格屏障、银雾爆散。那些方法有效,但代价极高,每一次大规模的分子转化都是在榨乾自己的核心。若是能将同样的能量集中在一个针尖大小的切割点上,效率将会是现在的数倍。
  这个道理我不是不懂,只是在废墟里求生,从来没有人教过我「精准」这件事。
  他就这样教下去了——从分子能量的极限配比,到如何利用重力场產生的视差进行躲避。讲解精确到没有半分虚词,每一句话都像是直接烙印在我的战斗本能里,不给任何质疑的空隙。
  这种细緻,甚至带着一种将命脉託付的认真。
  我听着,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体内悄悄位移,像是某块长期错位的骨头,被人用力按回了它本来该在的位置——又痛,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松动感。
  我看着他那张冷硬的侧脸,疑虑在心底如毒草般缓慢发酵。
  在末世,没人会无缘无故地栽培另一个人。更让我惊觉的是,我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在战斗中,本能地服从了他的指令——不是因为抑震环的压制,而是出于某种更深层、更让我不安的东西。这种信任来得毫无底气,简直像是一场生理性的背叛。
  是因为那天在锅炉房,他没有让我死吗?
  我压下那股不合时宜的思绪,试图找回那层保护我的愤世嫉俗。在末世,儿女情长是比寒毒更致命的奢侈品,依赖感是悬在颈后的断头台,将生存寄託于他人的善意,则是嫌命太长。
  「雷驍……」我下意识地开口,原本准备好的冷嘲热讽却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拦住了。
  我看着他那张毫无温度的侧脸。他的每一个指点、每一次对我破绽的精准捕捉,都不是在施捨怜悯,而是在传授猎杀的技巧。这种教导太过纯粹,纯粹到让我觉得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