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到来
  “好,”她说,“lucky。”
  凡也满意地笑了,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他边说边打字,“新成员加入我们的隔离小队。”他选了一张瑶瑶抱着狗的照片,瑶瑶的脸被狗挡住一半,只露出眼睛。配文:“一家三口,疫情也不孤单了。”
  发送。点赞和评论立刻涌进来。凡也一条条念给瑶瑶听:“‘好可爱’、‘羡慕你们’、‘疫情结束了一起遛狗’……”他的声音里有种满足感,像完成了一件重要作品。
  lucky开始探索新家。它摇摇晃晃地走到客厅,在沙发腿旁嗅嗅,在电视柜旁抬起后腿——瑶瑶赶紧冲过去,但已经迟了,一小滩尿渍留在地板上。
  “得训练它上厕所。”凡也皱起眉,拿来纸巾清理。动作有些粗暴,纸巾擦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lucky退到瑶瑶脚边。
  那天下午他们试图建立规则。凡也打印出一张训练时间表:每小时带狗上厕所、固定喂食时间、笼内训练计划。他像个项目经理分配任务:“我负责早晚遛,你负责白天。笼子训练从今晚开始,狗必须学会独处。”
  “它才两个月,”瑶瑶小声说,“会不会太严格?”
  “现在不严格,以后更麻烦。”凡也的语气不容置疑。他把lucky抱进笼子,关上门。小狗立刻开始呜咽,用爪子抓金属网。凡也坐在笼子前的地板上,盯着手表:“等它安静。”
  呜咽变成哀鸣,再变成持续的嚎叫。瑶瑶坐在沙发上,手指绞在一起。五分钟,十分钟。lucky的叫声越来越绝望,像被困在陷阱里的小动物。
  “够了,”瑶瑶站起来,“它害怕。”
  “它在试探底线,”凡也头也不回,“现在心软,以后它会用叫声控制你。”
  但瑶瑶已经打开笼门。lucky冲出来,扑到她腿上,全身发抖。她抱起它,感觉到那颗小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对不起,”她对狗说,也是对自己说。
  凡也站起来,叹了口气:“你会把它惯坏的。”但他没再坚持,转身去书房:“我有个作业要赶,晚饭你做吧。”
  厨房里,瑶瑶一边切菜一边听着书房传来的键盘声。lucky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窗外的天色渐暗,疫情下的傍晚来得格外安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
  晚饭时凡也心情好了些。他谈起今天的课,谈起他正在做的项目,谈起疫情结束后想去旅行。“我们可以开房车,带着lucky,横穿美国。”他说这话时眼睛发亮,像已经看见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