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分通知书
  凡也没有说话。他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椅脚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瑶瑶终于转身。她看见他穿着昨天那件t恤,头发更乱了,眼睛还是红的,但那种疯狂的血色已经褪去一些,只剩下疲惫和一种空洞的平静。他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像在祈祷,或者像在压抑某种冲动。
  “电脑还能用吗?”她问。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凡也看向客厅角落。键盘的碎片还散落在地上,主机箱的灯还亮着,屏幕是黑的,但也许只是休眠。
  “不知道。”他说。
  瑶瑶倒了两杯咖啡,端过去,放一杯在他面前。咖啡很烫,蒸汽袅袅上升,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短暂的、透明的屏障。
  凡也盯着咖啡,没碰。他的目光穿过蒸汽,看向瑶瑶身后的窗户。外面,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低,像要下雨。初春的天气总是这样,暖意来得犹豫,寒冷去得不甘。
  “我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伪造证明如果被起诉,最高罚款五千美元,可能还有社区服务。如果房东坚持,可能还会影响签证。”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在宣读某种判决书。
  瑶瑶在他对面坐下。咖啡杯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烫得有点疼,但她没松手。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房东会起诉吗?”她问。
  “不知道。”凡也端起咖啡,吹了吹,喝了一小口。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女儿是律师。jason在群里说的。”
  律师。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投进已经浑浊的水里,激起更深的漩涡。
  “那……我们怎么办?”
  凡也放下杯子。咖啡在杯子里晃动,溅出几滴在桌面上,深棕色,像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