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戏水
  夏萤慌乱下跪,瞻视着她道:“回、回女官大人……奴婢……”
  她差点就要矢口供出影卫容许自己偶进书阁的事,想起他告诫“勿与他人言”,硬生生转了话:
  “奴婢当值之初,驺吾躁动,幸得影卫大人出言安抚,才未酿出乱子……故备了些粗陋点心,想聊表谢意……绝无他意!”
  灵隐静静听着,眸子扫过小宫女颤抖的肩。
  她本是察觉那细微动作,灵光乍起,巴不得这宫里能有人将薛意的心从死水捞出,分走他对齐雪的痴念,好将他的人和心牢牢锁在影卫的职责与本分上。
  可见夏萤如此惶恐撇清,又知晓她无力在其心湖搅起波澜,不免略有失望。
  “心存感激无可厚非,”她道,“但宫规森严,谨记身份。”
  言罢,她才迈步消失在回廊尽处。
  夏萤这才脱力般松气,抬手探到后颈往下的衣裳里,又是冷汗直流。
  她软软地靠进小七温暖厚实的毛发里。小七鼻翼翕动,嗅到她怀中桃酥的甜香,激动地嘶哈起来。
  夏萤看着它那馋样,无奈地笑笑,掏出终究没送出去的小盒子,打开,将里面六块小巧的桃酥饼干掰碎在手心,喂给了迫不及待的小七。
  薛意进入躬行阁后,墨香萦涵润气,与沉寂一道扑来。
  他行至西侧三排书架,视线扫过,最终定格在一套极不起眼的《闺阁容仪》上。
  他将其抽出,指腹抚过书页,感受着微妙的厚薄之别。
  随后,他取出一枚细甚若无的金针,在几处页脚轻轻钻入,手法精准地剥离出一层薄如蝉翼的特制弱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