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萱是她见过最冰雪聪明的天才,只是总不用
  她还止不住泪,想撑着榻边起身退场,双腿跪得没了知觉,又因恸哭酸麻得很,一时起不来。
  贺傲川已从榻上支起身,见她这样,从怀中取出素净的帕子递去:
  “别再哭了。”
  齐雪把帕子按在脸上,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忙用力吸了吸鼻子,自怨自艾道:
  “是,是,我在这心疼这个那个的,也不知道谁来可怜可怜我。”
  贺傲川心知,她定是借戏文想起什么极痛楚的往事,不再劝她收泪,轻声些:
  “擦擦吧。”
  齐雪依言,帕子抹在脸上,却蹭下大片灶灰。她愣了愣,茫然看向少年。
  泪渍斑斑、灶灰与灯火映照成浅黄的皮肤东露一块,西掩一块,活像只三花猫。
  滑稽又可怜,少年经不住笑起来。齐雪也跟着扑哧傻笑,才真的出了戏。
  两人在纱幕后快步下了台,齐雪才知道怕。
  “明日的戏……周蓉脸上就没有这层灰遮掩了。我这样子根本见不了人,要是海棠还不醒,可怎么办?”她忧心忡忡,帮不上忙,仿佛欠了旁人。“而且……她能醒就是万幸了,真不忍心叫她立即又去……”
  贺傲川先道:“你也没到见不得人的地步,难道我与姨母,还有坊中的大家,都不是人么?”
  “只是海棠的伤势的确叫人担心,姨母的营生与之相比,又好像不是大事了,明儿没有贵人,向台下告假行得通么?”
  齐雪默然,又想起卢萱来。她不愿承认,卢萱是她见过最冰雪聪明的天才,只是总不用在正道上。戏文的事,她或许是最好的替补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