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痴迷迷,悲意填胸,薛意不得不停下脚步,
  冯娘这才侧身让他进来,屋内,冯伯沉默地就着炉火打磨细针。
  她解开布包,里边是只掌心大小的紫檀嵌百宝香盒,百年檀木制,盒面嵌缀玉石玛瑙。流云纹雕工精致,仿佛盒身有灵,自然地生长出缠绕之物。
  “这是……”冯娘对着烛光细看,“乖乖,你从前拿些几百两的玩意儿也罢了,这香盒看着可不是玩笑,你就这么拿来当诊金?”
  香盒作价五千两有余,且有价无市。只是民间万金难求的稀罕物,于慕容冰藏库不过是蒙尘多年的旧物。薛意料定他不会察觉,才能取来。
  薛意在熟悉的竹椅上坐下:“因为,这大概是晚辈最后一次来叨扰了。”
  冯娘在火上烤灼一柄小刀:“哦?看来,你终于从‘那个人’手里换到想要的东西了。”
  “是。”他却没有功成的痛快,“我也未曾料到会如此顺利。”
  “哼,那个疯婆子一向这样,要异物不要贵物,倒显得我们俗气了。”冯娘白了丈夫一眼,“也难怪当年迷倒了师傅门下的一众弟子,我家这老头也……罢了,不提了。”
  薛意没想听见这陈年旧事,略有尴尬,轻咳道:
  “冯伯对您照料体贴,眼中唯有您一人,同为男子,晚辈能感觉到那份心意。”
  薛意是极坦诚的人,才叫冯娘听后一笑。她走到躺椅边,薛意已经解开上衣,领口微敞,左胸下有寸许长的创口。
  “有衣衫遮掩,寻常人看不见,你这孩子,何必每次都急着来修补这点痕迹?”冯娘技艺再高超,生生扛着刺肉穿线,终归是痛的,“那疯婆子取血的手法越来越刁钻了,好像知道我帮着你,故意挑衅我似的。”
  薛意望着漏风的屋顶:“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慕容冰驭下极严,殿内不知多少宫人眼线,若被他知晓来历不明的针孔刀口等,深究起来难免祸事一桩。
  偏是他为惩戒薛意的叛逃,数种奇毒折磨,以儆效尤,反倒叫薛意一身血质异于常人。冯娘口中的“疯婆子”正需这般血样炼制蛊虫,薛意才有以血换物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