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她没有等他回答,仿佛答案不言自明,紧接着抛出真正想说的话,那个她坐在器材室垫子上,在无边的恐惧和麻木中,唯一清晰成型的念头:
  “你能不能……让他别再找我了?”
  “我有点怕他。”
  话音落下,风声似乎都静了一瞬。她能感觉到陈野握车把的手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车子蹬得更快了一些,迎着风,也迎着前方深不见底的夜色。
  林岚闭了闭眼,手臂依旧环着他,指尖却冰凉。她在等待,也在赌。赌少年那点可笑的占有欲和虚荣心,能否压过对沉烁那种“校外势力”本能的忌惮;赌这笔用屈辱和沉默换来的、畸形的关系,是否能产生一点点她可以利用的“价值”。
  这是一个开始。一场用自己身体和尊严作为初始筹码的、危险至极的交易。而她,已经别无选择地坐上了牌桌。
  车子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陈野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腰背的线条,在林岚那句带着示弱与请求的话之后,几不可查地挺直了些,绷紧的肌肉也似乎松弛了一瞬。
  夜风灌进他的校服外套,鼓胀起来,又贴回后背。他沉默地骑了几十米,直到拐过一个街角,路灯的光影在两人身上交错流过。
  “沉烁?”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林岚贴得近,听得清晰。那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沉下去的、混合着不屑与某种被激起的雄性较量心的冷硬。
  “就那职高的?”他嗤笑一声,很轻,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我知道他。”
  他没有问“他找你干什么”,仿佛那是不言自明、甚至不值一提的事情。这种了然,让林岚心底那点微弱的希冀,沉了沉,又奇异地定了定——至少,他清楚那是什么样的麻烦。
  陈野微微侧过头,下颌线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声音压低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点表演性质的雀跃,而是一种更实在、更近乎承诺的笃定,虽然那笃定里依旧盘旋着属于他的傲慢:
  “怕什么。”他说,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有我在。”
  叁个字,像叁块粗糙却沉重的石头,砸进林岚混乱的心湖。这不是温柔的抚慰,而是一种宣告,一种所有权的重申——你归我管,你的麻烦,自然也归我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