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医生继续道:quot;如果不是先天问题,那么就需要阻止视神经或视网膜的持续损伤……鉴于你之前的角膜炎还没完全好,我再给你开点药,你得按时服用。然后色觉障碍这部分,你找到时间就来把检查做了吧。”
  拿了药,边羽离开医院。这次,他把药好好放进了口袋里。他今天穿的是件软壳冲锋衣,口袋够深。
  室外太阳还挂着,却飘起雨,地上全湿透了,鹭岛的春雨总是来得这样急又密。
  边羽将兜帽戴上,雪白的脸盖在黑色兜帽底下,碎金发丝半遮住了眼睛。他踩着积了好多处水洼的地,躲到街边的便利店门口。拿出手机,叫了车。但是下雨天,网约车十分难叫,尤其是附近有写字楼,正值下班点,白领们更加急需用车。叫车界面上,显示排队等车的人有一百多人,他至少要等一两个小时才能叫到车。边羽索性取消订单,导航到就近的公交车站。
  最近的公交车站距离1.3公里,在滨海道路上。边羽一路穿行在店铺门前的雨棚下,徒步约二十分钟,方走到站点。
  他走到站牌下,勉强能避一点雨,庆幸他这件软壳冲锋衣防水,实在要淋一些雨到他身上,也不至于让身子湿透了。
  站牌后面是海,雨点越来越大,打在海面上,海浪翻滚得愈发凶,风雨飘摇,要将城市淹没一般。然而天分明挂着太阳,是一场绮丽的阳光下的烈雨。
  边羽凝望雨中的太阳,那太阳像颗随时将融在雨水里的火球,被镀了层湿润的水边。雨珠和阳光流滚在他的脸侧,顺着他的下颌角往下淌,他像是雨阳所化的白虹,披着肃穆的黑的外衣,孤零零地伫立在这里。
  他十分累,但他不是很想回家,不想回去蜗居在床上享受黑暗,而是尽可能的,想要多看看光。
  不知什么时候,边羽身边走来一个人,一把黑色的雨伞遮过他头顶。
  “嗨。”一声招呼。
  边羽转过头去。
  黑色雨伞下,方白漾一身黑色的风衣,头发剪短了,皮肤好像也晒黑了一些。
  边羽略怔:“你来鹭岛了?”
  “下午刚到,本来打算到酒店联系你,路上看到你了。”方白漾看见这张久别重逢的脸,刹那间有些失神,下意识伸手碰他的发梢,“你头发剪了?”他只轻碰一下,很快收回手,边羽自然是连回避、意会这个举动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