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突然其中一个灵体双膝跪地,朝着解剖床的方向重重一磕。在这一跪的力量下,它堪堪被缝合的左臂再次断裂开来,那爬满鲜红尸斑的手臂顺着它的动作,滚到了解剖床下。随着第一只灵体的动作,越来越多的灵体对着解剖台跪下双膝。
  被封住人魂和七魄的灵体无法说话,更无法自由控制自己的身体。也许此刻在它们眼中,法医就如同高坐在衙司之上的执笔判官,万种冤苦委屈能否开口诉说,全在那一柄小小的手术刀中。
  第11章
  解剖室中温度明显变低,耳边仿佛传来几声低哑啜泣的哭声,却听得并不真切,让人下意识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突然冷起来了?”程名搓了搓手臂,轻轻呼出一口气。
  赵法医沉默了一会,从勘察箱里取出了一个透明的鸭嘴器材,即使法医见证过太多手段残忍的现场,但此刻在他的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鸭嘴器材被缓慢塞入被害者体内,手电筒的光芒穿过透明的鸭嘴器材,照亮一片红色的腔道,赵法医移动着子宫颈钳,注视着面前新伤叠旧伤的腔壁,他的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
  伤口均无生活反应,这也佐证了内壁上所有的伤口全部都是死后伤。
  空气仿佛变得潮湿而粘稠,被吸入肺部的空气仿佛黏在了肺叶上。躺在解剖床上的尸体很年轻,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红唇轻轻张开,青白的手臂上残留深浅不一的深色痕迹,谁也不知道“她”在过去一个月里到底经受过什么样的摧残。
  赵法医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
  “……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从一个父亲的角度出发,他根本无法想象在这些小姑娘的身上到底发生了多可怕的事情。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宝贝女儿身上,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柳安木站在解剖床的另一端,握着相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钉入尸体的这八根钉子既防止死者去往地府告状,又将死者的灵魂困在尸体上,无休止的见证自己的尸体一次次被糟践、被侵犯。
  如果不是这一次货车司机超速致使车辆侧翻,这种荒谬而残忍的事情又要经过多久,才能暴露在世人的面前。
  柳安木放下相机,大步走到解剖台的右侧,漆黑的眼眸里倒映出手术灯窄长的光线,如同彗星在宇宙中拖出长长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