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贼破泉出清涧城
  骑军悠然上坡的时候,高怀德的心情尚未完全平復,想到自己初阵的战绩,居然是杀死一个平民百姓,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特別当看到士卒提著斩获的人头堆在一处,喜气洋洋记录功劳,想到其中一个就是自己所杀,由此可知多半还混杂其他民夫的首级,高怀德顿觉內心膈应。
  “衙內,当兵的不容易啊。谁都是爹生娘养,前面枪林箭雨,后头督战大刀,两腿哆嗦还要强撑著,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陆谦耐心开解:“將领需要考虑战役胜负,小兵图什么?能活下来,再赚些赏钱就不错了。”
  “他们留不住钱的,几口黄汤,一夜风流就全出去了。这叫做什么来著?对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高怀德觉得富安的用词不怎么恰当,不过无心纠正,点了点头。
  生於乱世的將门子弟,能够倚仗的除了胯下马、掌中枪,再有就是这群军汉,不照顾他们照顾谁去,杀个逃跑的民夫罢了,无需矫情做作。
  高怀德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高怀远策马提枪来到跟前,撩起战袍一角,擦了擦兵刃沾染的血跡:“德弟可还好?绥州军攻上山坡那阵,没有惊嚇衝撞到你吧。”
  下一刻,高怀远注意到堂弟效仿自己,用衣角拭去枪尖上的一抹殷红,讶然道:“你杀了敌军?了不起啊,叔父知道了定然欣喜。”
  高怀德摇摇头,觉得难以启齿,说自己杀的其实是个手无寸铁的民夫。
  他换个话题请教堂兄,埋伏在外可以理解,为何掩至跟前才发起突击呢,万一被提前发现怎么办?
  “这就是兵书上不会写的了。”
  高怀远微微一笑,传授骑战要领:“未遇大敌,不乘战马;俟近敌师,乘新羈马,蹄有余力。”
  “契丹战法如此规定,本朝也一样。战马这东西金贵得很,带上披甲骑士全力衝刺最多也就两三里地,只有用在关键时候,投入战场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