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以下犯上的余鶯儿
  一过正月十五,深宫年味尽数散去,热闹喧囂归於平静。
  胤禛对余鶯儿那股新鲜热络劲儿也渐渐淡了,热度褪去,又开始轮流翻牌子,眷顾后宫其他妃嬪。
  安陵容位份不高,远比不上盛极一时的沈眉庄,也比不上曾一夜爆红的余鶯儿,可每月总归能得著一两日侍寢机会。
  加之永寿宫向来待人宽厚,从不拜高踩低、趋炎附势,內务府看在穆寧的面子上,半点不敢剋扣怠慢永寿宫中的人,吃穿用度样样周全,她在宫里日子过得格外舒心安稳。
  唯一烦心的,便是身边贴身宫女宝鹃。
  整日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儘是些消极丧气的话,一会儿说小主恩宠微薄,一会儿担忧日后日渐失势,句句都在消磨心气,总让安陵容无端觉得自己卑微不起眼,前路渺茫。
  可安陵容却觉得,这样…也还不错。
  有荣贵妃在身后照拂撑腰,宫里上下谁也不敢欺负苛待她。
  虽说有些不思进取,但要是能一直像这般平平淡淡的也很好。
  然而深宫之中,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终究没能维持太久,便被突如其来的事端彻底打破。
  这日晚上,安陵容在景仁宫给皇后请过安,便与住在长春宫的欣常在结伴,一同往西六宫折返,一同同行的,还有住在碎玉轩的淳常在。
  三人住处都在西六宫地界,一路说说笑笑,结伴而行倒也热闹。
  三人缓步穿过东长街时,忽然颳起一阵疾风,冷风卷著地上碎雪扑面而来。
  欣常在手里提著的素纸灯笼被狂风卷得歪斜,烛火瞬间引燃了纸面,小小的火苗倏地窜起,惊得她连忙撒手。
  偏偏这明火,猛地惊扰了不远处驶过的凤鸞春恩车,拉车的御马扬蹄嘶鸣,焦躁地刨著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