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一闭的事情
  楼梯井里热得发闷。墙壁吸了一天的温度,此刻往外返,人走在里面,像在肚里冒汗的兽身内腔穿行。楼梯灯忽明忽暗,铁扶手上有几道新刮的白痕,像指甲抓出来的。
  越往上走,声音越清楚。
  二楼有人大声开水龙头,瓷盆撞击的噪音一阵阵传来。叁楼走廊里传来电视里的泰剧对话,女主角哭得直抽气,男主嗓门压得低低的。往上,再往上,顶层那条短短走廊里,只剩一种声音,占满了空气。
  女人的嗓音,沙哑、压抑,但每一个字都砸在门板上一样硬。
  “你要死用一刀就够了,往这儿下去,这儿!”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脆响,好像有人用指节敲了床头柜。
  我一听就知道,是金霞。
  顶层走廊短得很,走出楼梯口几步就到底。天花板上挂着一支摇摇欲坠的吊扇,铁叶片转得慢,发出吱呀一声一声,风吹不出多少,只能把走廊里的湿气翻上一翻。
  金霞房门紧紧关着。
  门边蹲着一个人,背靠墙,双腿蜷着,一只手拿着纸袋,一只手捏着竹签,嘴里嚼东西,耳朵贴在门板上。
  娜娜。
  她头发扎成一个乱糟糟的小髻,脸上没化妆,只有昨夜睫毛膏残在眼角。她牙齿用力咬下去,嘎吱一声,纸袋里油渍渐渐往外渗,一股椰浆混着香兰叶的甜味飘出来。
  竹签尖上串着两颗糯米球,巴掌大小,外皮煎得金黄,撒着椰丝,中间裂开缝,露出一点紫色薯泥。表面油光发亮,小小气泡在冷气里慢慢收缩。
  我刚想出声,她余光瞥见我,眉毛一竖,赶紧伸出一只手朝我比了个动作。
  “嘘。”